2015年9月17日 星期四

朱元璋祭次子朱樉祝文

諭祭秦王祝文
朱重八  洪武二十八年
(*朱元璋次子朱樉,封秦王,荒誕敗德、禽獸不如、爛殺無人命、令人髮指)
 
朕有天下,封建諸子,期在藩屏帝室。而樉次東宮,首封于秦,自爾之國,並無善稱。昵比小人,荒淫酒色,肆虐境內,貽怒於天。屢嘗教責,終不省悟,致殞厥身。爾雖死,余辜顯然。特將爾存日所造罪惡,列款昭諭。爾其聽之。
 
爾居母喪,未及百日略無戚憂,不思劬勞鞠育之,輒差人往福建,杭州,蘇州三處立庫。收買嫁女妝奩,孝心安在。
 
爾國內凡有罪人,每命拿赴京來,本欲為爾窮究奸惡,除爾國善。爾乃恐其赴京言其非為,即時殺死,以滅其口。如此者數番,故違父命,最莫甚焉。
 
聽信偏妃鄧氏,將正妃王氏處於別所。每日以敝器送飯與食。飲食等物,時新果木,皆非潔靜,有同幽囚。為夫之道,果如是乎。
 
聽信偏妃鄧氏撥置,差人於沿海布政司收買珠翠。
 
洪武二十七年來朝,著命護衛與龍江收買玉器真珠等物,致今告發。爾先收買珠翠,已自家破人亡,今又不改前非,果何所為。
 
因打掃殿宇,搜出男子一名,本是宮中過宿者,不行究問,明日輕易殺了,因此宮中小人得以為非,是非莫知所以。
 
聽信元朝假廝兒王婆子教誘,服淫邪之樂,於軍民之家搜取寡婦入宮,陸續作踐身死,非人所為。
 
連年著關內軍民人等收買金銀,軍民窘逼無從措辦,致令將兒女典賣。及致三百餘人告免,爾卻嗔怒,著拿來問,走了二百,拿住一百,日內即殺死老人一名。當時天怒,大風雨甚,拔折樹木,滿城黑暗,對面不相識。天譴如此,並不省懼。
 
將杭州買到女子王氏,同行院二名共管王宮事務。如此倒置,何以齊家。
 
于苑中開拔水池,地本沙土,不能離水。潦水漫流暫時積滿。不久即使乾涸,著令軍士用樁板墁底,週四以磚砌之。離城二十餘裡,與滻河內去凃泥鋪上,挑水養魚。殊不知其地本沙土。雖把塗泥做成池底,終又滲漏,如何盛得誰住。這不是十分至愚?又于池上建立亭子,不恤軍士,做囚徒一般役使,以致天怒,雷擊中了亭子,魚皆飛去。
 
與偏妃鄧氏於花園臺上同坐,令宮人卷衣至膝上,與薑擦傷跪行。至半坡,宮人膝痛,跌倒袞下,卻說打得好觔鬥,以為笑柄。
 
在殿內聽政座上,兩手牽兩行院座於腳踏左右。行院仰面笑說,我兩個偏做不得妃子。不自尊貴,致令小人如此無禮。
 
燒造琉璃故事,做成袈裟以為玩好,如此妄老人力。
 
製造後服禦偏妃鄧氏穿著,又做五爪九龍床如大殿御座之式。且前代藩王只用四爪龍床,爾乃如此僭分無禮,罪莫大焉。
 
為粉奩事,合拿劉鎮撫,卻改作孫鎮撫。三次提取不發,直至小人畏懼事發,出首到官。
 
長史之官,即是王相,職專輔導諫諍,必以禮相待,朝夕與他議論國政。爾卻聽信火者典杖撥置,將長史擅自錘辱,自此之後無人敢言。以此全不忌憚,縱恣非為,致使國無政事,遂殞厥身
 
本府以有羊一十五萬,又信從庫官人等拔置,將府內爛鈔於民間買羊來賣,有同商賈,乞為王所為。
 
護衛軍士多有貧窘的,爾本府每多剪下羊毛不下百十餘。捍成氈衫氈襖,散與軍士禦寒過冬,其軍士豈不感恩思報,必肯舍死出力。爾卻起遞運車輛運赴河南等處發賣,為王之道?
 
爾妹公主府,都是定制。週四不過百十餘丈,皇城亦不過九百餘丈。爾起蓋郡主府,房屋百余間,周圍牆四百丈,比之皇城將近一半。設若爾有十女,城內恰好只蓋得你郡主府。百姓都用出城去住。如此過分苦民,豈不愚甚。
 
土番十八族人民,我千方百計安頓撫恤,方得寧帖。爾因出征,卻將他有孕婦人搜捉赴府。如此擾害,將人夫婦生離,仁心安在。
 
爾於殿上閑立,有杭州買到小女子王官奴,從後走來,潛的將爾跌倒,卻驚問是誰,本人笑說便是王官奴。善因爾平日與他褻狎,無尊卑分。
 
爾常將行院二三十人入宮住宿趲促宮人做造衣服與穿,或過半月,一月打發出去。宮中事務都是這等無籍婦人踹泛舌聲揚,卻聽王官奴並行院二人言說,都是宮中女子泛舌,爾便將那女子割了舌頭。如此全無分曉,濫殺無辜。
 
征西番,將番人七八歲幼女擄到一百五十名,又將七歲,八歲,九歲,十歲男童,閹割百五十五名,未及二十日,令人馱背赴府,致命去處所傷未好,即便挪動,因傷致死著大。
 
出征將士帶兒男挑運衣糧,爾不恤軍士艱苦,卻將此等一概閹割,如此全無人心。
 
征西番時,軍士糧食驢馱車載,人肩一千四五百里,如此艱苦。平賊之後,將軍人所得牛羊,拘收三千餘隻以為已有,不行散與軍士以當糧食,如此無知。
 
在宮中閒逸無度,將婦女用稠粘厚粉塗面胭脂晝口,將近耳垂,就令本婦兩手執旗二面,飛舞奔走。宮人喧笑躲避。又將官人以墨面,用大紫茄耳枚綴於兩耳,令兩人肩此婦行,盤桓殿庭廊廡,以取歡樂。宮人見者無不喧笑,如此荒蕩無禮。
 
偏妃鄧氏,因忌妒被責,自縊身亡,自此之後,再三省諭以禮相待正妃王氏。不聽父教,人將王氏幽囚宮中,夫婦之道,並無一定之人,不過宵晝與無知群小放肆自樂。由是宮中無主,飲食起居無人撐節看視,因而恣縱,非法刑諸宮人,有割去舌者,有體埋於深雪內凍死者,有綁於樹上餓殺著,有用火燒死死者。老幼宮人見之,各憂性命難存,以致三老婦人,潛地下毒入於櫻桃煎內,既服之後,不移刻而死。
 
嗚呼,觀爾之為,古所未有,論以公法,罪不容誅。今令爾眷屬不與終服,仍敕有司淺葬,降用公禮俾爾受罪於冥冥,以泄神人之怒。爾其有知,服斯諭祭。
 
諭第三子晉王棡知道。秦有事,皆是宮無主,主宮者無,晝夜雜處。近日酷死良家子女二名,一名傳說火者埋了,一名不知所在。爾來帥兵西征,所俘所殺將近二千,內於軍中搜取女子一百五十餘人入宮,又將**閹了若干,不知的實。古時王者出帥,務行仁義,今秦初出,乃有如此不仁。班師之後,逸樂於宮,日日數飲冰水,此時服藥燥然使然。今服毒身死,吾觀毒人之計,中在臨歸寢服櫻桃煎,由此而亡。亡由正宮被苦,因宮禁不嚴,飲食無人關防計較。且如寢室處所,爾等來朝,吾曾親引指示吾床,周匝群宮人鋪睡處,所有關防有勢。秦不以吾言為法,與小人孤處,殺生之禍必生矣。老眼昏花為諸子之計,又拭模糊老眼還親猶稿淨行,以示諸子。
 
洪武二十八年三月二十七日記事
 
諭第三子晉王朱棡知道,今將爾兄秦王府中報到兇信,爾看此是平日不聽教訓,放肆宮中淫樂,酷害死良家子女若干。于宮中不立正妃,宮且無主,小人雜進,挨脫食葡萄煎。初更小人同寢,及至二更又小人進,先小人退去。噫,生爾等若干,數召至觀其所以,少有能立事者,皆是泛泛愚下之人,略不高明遠見。吾深憂為何?為其有功者數數,陰謀不已,諸子甚不知關防為飲食之為。吾嘗教之,都則宮內造進,不依吾言,吾憂之不已。今果有事,今將所報辭語令爾等知之。
 
洪武二十八年三月十九日夜三更時分,有婆婆報說,殿下有病,說不得活。隨即進到宮內前殿東房,看見扶座床前,痰涎壅響,身體溫,四肢冷,眼目不開。當即令守宮門內使欽義等,傳喚醫士齊瑢,張志善等,一同護衛指揮長史紀善等官,眼同令醫士看得四肢逆冷,唇口指甲俱青,目閉不開,診得六脈閉絕,隨煎四味理中湯藥,不能進,急灸臍下,用熱水瓶溫熨腳心,即令胸前微溫。至本月二十日五更時分,又令醫士用蔥熨法救治,不回。至當日卯未辰初時身冷薨逝。
 
洪武二十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末時記事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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